蟲二

—— 我有一万个下流又不温情的想象 all about you ——

【古二】轮回 [谢衣/乐无异师徒向,无CP]


轮回 


谢衣对着这副偃甲鼓捣了半天,总算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。

眼前的偃甲人栩栩如生,穿着宽大的红白袍子,黑发辫起,静静地跪坐在地上,头微微垂下,双眼紧闭。

谢衣又绕着来回看了一圈,还真是,跟自己一模一样。他满意地锤锤手,又上下打量半晌,从偃甲盒里翻出副单片镜,给偃甲戴上。

偃甲做得再好,也是偃甲,怎么可能活过来。大偃师曾听说过可以将七巧玲珑心植入,但如此残忍的法子,不是他所好。但他有另一样东西可以替代:灵魂。

谢衣的三分之一灵魂,用禁术将之分离,期间所受的痛苦搁下不表,总之,他将这一小份灵魂放入了偃甲的心脏部位。

而后偃甲缓缓地睁开眼,神情呆滞木讷。

实在太不像天才一般的自己了!谢衣想,但总而言之,他成功了。

如果不是事出紧急,他也不会使用这种法子,挑战生命,这不是他的初衷。

但是没法子,他得赶去西域了。


静水湖正值阳光明媚的季节,谢衣将偃甲人留下,选了些行李迈出门,刚走了几步,他又回头,看见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依旧是那副呆愣的表情,黑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自己。

谢衣又两三步跑了回来,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抱住偃甲人,在他耳边说:帮我照顾好静水湖,还有,阿阮在桃源仙居里,若是我回不来了,记得去把那小姑娘给放出来啊!

后来又怕偃甲人木头脑子,不记事,给他留了只偃甲鸟,用传音石录了上面的话。


谢衣觉得自己该是交代完毕了,于是放心的丢下偃甲人离开了静水湖。

他只是不知道,那偃甲鸟在后世会被这木头脑袋送给了长安墙角哭泣的小男孩,而他留下的话,也因为熊孩子的拆卸天赋,给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

不过这小孩长大后却成了他的狂热脑残粉,整天谢伯伯谢伯伯的叫,还追寻着他的脚步再次踏进了这静水湖。

哦,那会儿是没有脑残粉这个说法的。


谢衣果真是没有再回来,他死在了西域,虽说当时还有一口气,身体被带回去做了蛊人,但死了就是死了,没有呼吸心脏也不跳,连记忆都没有了,难道不算是死了吗?

他们也没有再唤过他谢衣的名字,他的代号叫初七。

初七,是喝下孟婆汤的,另一段人生。


熊孩子乐无异长到十七八岁,正是热血澎湃激情难耐的年纪,他那生嫩的偃术蹩脚的金刚力士捣坏了娘亲的花盆,在老爹的教训中翻墙逃出了家门。

后来又在长安茶馆中遇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姑娘,跟他同样属于呆萌系的闻人羽。

他从老爹的剑里面得到了一个小个子剑灵,总是喜欢板着脸训斥人。

继而是开不得玩笑的半面瘫道士夏夷则,虽然一本正经地重复“请叫在下夏公子”,但终究还是抵不过乐偃师的缠劲,被迫接受了“好夷则”这个称呼。


终于在静水湖遇到谢衣的时候,乐公子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。

喵了个咪,谢伯伯原来这么年轻么?!

“在下,偃师谢衣。”

谢衣摘下面具向各位小友颔首拘礼,但小伙伴们纷纷表示被惊呆了,为何百年之前的人,竟看起来只比他们大上些许岁。

谢衣并未针对此事做解释,将桃源仙居图赠与他们后,可怜的被木头脑袋遗忘已久的阿阮,终于被救了出来。

夏夷则表示人生也受到了冲击。


静水湖的月下,红着脸的乐小公子又因为偃甲鸟跟谢衣认了亲,原来他心心念念的谢伯伯,就是当年墙角送他小鸟儿的人,幸好他天资聪明,把那鸟拆了后又复原了,而不是留一堆尸体给谢伯伯。

不过这静水湖的月亮真圆啊,好像一个饼。静水湖种的花可真漂亮啊,阿阮说那叫什么来着?荷包牡丹。

年轻的少年只知花美,却不知这花的寓意是,不可预知的死亡。


乐无异一直说自己运气好,用他老娘的话来说就是傻人有傻福。出生富贵,没病没痛,爹娘疼爱,长得还帅,这世间的所有好处仿佛都许给了他。

直到他跟着谢衣去了捐毒。

他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哥哥,也知道了亲生父母的死亡,而一直养他爱他的乐家居然成了仇人。

他在亲生父母墓前跪了很久,小伙伴和谢伯伯都陪着他,他想,没关系,至少自己还有眼前人可以珍惜。

捐毒的夜晚也跟静水湖一样美,西域人的美酒醉人,美人舞姿醉人,乐无异跟着摆臀扭胯,跳得比阿里木老爹身边的米丽古丽还来劲。

啊呸,是赛古丽,米丽古丽是什么鬼!

这个晚上的烤肉味道也是极好的,乐无异还记得谢衣跟他说了什么,哦,是了,是那句:“好徒儿,这才乖~回头为师给你补见面礼。”


之后的事,乐无异记不太清楚了。

如今他也算是个通天彻地的大偃师了,对于许多事,却还是觉得力不从心。

在百草谷中人断断续续的交谈中,大概传达出的信息便是闻人百将各种不妙。

大概并没有去世,大概只是被什么重伤缠身而无法离开谷内。

乐大偃师已经好些年没有回到百草谷的旧居了,他曾说过要为西域的人做些事,但是他却不会是个能留下家人不顾的男人,所以他应该是为了闻人去找什么稀世之药吧。


乐天星坐在娘亲床前读妹妹寄回来的信,妹妹说,等她从西域回来,就和老爹一起去看她。

真好,他替娘亲捂紧了被子,轻声道,真好,老爹终于要回来了。

乐天星读完信,看了娘亲好一会儿,又将信叠好放在床头的柜子上,用摆在上面的一对金麒麟压住。

那柜子里的东西可全是娘亲的宝贝,除了老爹和妹妹的信,还有一些画卷,那是闻人羽的墨宝。


乐无异穿着宽大的衣袍,走过勒马关,他这般岁数了,总不好再扎着那大马尾,不过金丝发带还是系着,一头微卷的金棕色长发披散在肩头,在西域炽热的阳光下像琥珀一般耀眼。

乐天晴嫉妒地盯着老爹卷长的睫毛生闷气,为什么连高壮的哥哥都遗传了老爹那漂亮的眼睛,自己偏偏是黑发黑眼,跟老爹一点也不像。

但是小姑娘却是忘了,他的闻人娘亲,也是大美人一个,她可是遗传了个十足十。


两父女经过市集的时候,乐无异发现了一本残破的旧书,书目上赫然写着《逸尘传》。

乐无异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书,一页一页的翻开看过,翻着翻着,竟有泪水滴落,掩在纸张中,很快淡去。

乐无异自成年后就不太爱哭了,谢衣师父死的时候他只是用手臂掩了双眼,没有让泪流出来。

初七把他推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哭,只恨过自己力量太渺小,什么人也保护不了。

闻人五脏破裂流血不止的时候他哭不出来,他守在闻人床边,看着肖长老为她缝合,双目赤红,一刻都没有眨过眼。

而现在看到早已隐退江湖的红袖添香大大的得意之作,他竟是没忍住,大概真的是人一老,就爱多愁善感。

乐天晴惊讶地看着老爹怎么读一本书都读哭了,乐无异摇摇头,说这西域的风沙太大,迷了眼。

有些人坚强久了,谁都忘了他也会哭会痛,到后来甚至连他自己都忘记了,只好把偶尔的失态归结为成长。


他让乐天晴给小甜心写信,说他们快回去了。

夏夷则复辟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,乐无异此番回去,也是为了把乐天晴留在百草谷,他还未为闻人找齐药物,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。

他还得去帮夷则,不管他是三皇子,是李焱,还是宣和帝,他都还是自己的好兄弟,好夷则。

所以,不管前途如何,他仍要像当年那样,毫不犹豫的招出鲲鹏,去到夷则身边。

好在阿阮已经沉睡,那一株露草被他们安置在妥当位置,不管巫山如何,应该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。

不知百年之后阿阮醒来还会不会记得他们,哎,最好是不记得了吧,不然留她一人在这世间,非要人家下一辈子了还记得他们,倒像是诅咒一般。


其实他有时也会怀疑自己的好运是不是在年轻时期就耗尽了,现在才害得身边周遭的人都各自不幸,但很快他又推翻自己的谬论。师父岁早亡,但偃术留于事件,他哪怕能继承一二,为世人做些好事,也算是没有辜负谢衣。

闻人不是还在百草谷等他吗?而且他身边不是还有一双聪明能干的儿女吗?

他应该还能做得更多,还能做得更好的,而不是在这浪费时间去自怨自艾,郁郁寡欢。

你看,他还是这样一个人,呆毛在风中摇曳,笑容永远能感染身边每一个人。


午间,有位路人进了长安城,他幼时酷爱偃术,因着乐大偃师和宣和帝的努力,如今偃术在世间推行甚广,人们已不像从前那般惧怕,会称它为妖术。

但女帝登基后,明显有打压之势,这位路人出生于龙兵屿,世人皆传此地已被淹没,其实他们明明活得好好的,可见坊间八卦不可全信。

这位路人长得很特别,右眼下面有两块胎记,跟血泪一样。而且那只眼睛天生视力不太好,他家隔壁住的妹控邻居经常冷哼着嘲讽他是半瞎子。不过嘲讽归嘲讽,这数年间也三天两天的帮他寻医问药,只是医生也都是无解。

不过路人自己倒是不在意,就那样吧,虽然一只眼看不太清,但也影响不大。


他此番来到长安城,是想在源头寻访偃术之本,乐大偃师曾经住在长安,想必能寻到不少有趣的信息。

长安墙角一个男子拿着只偃甲鹰,逗几个小孩儿玩,路人上前询问,那男子说这只是些用来卖艺谋生的小玩意,要当年定国公府中,这种东西才多呢,比他的精致百倍。

路人兴趣大增,问了路绕过长安西市,朝定国公府所在处寻去,结果在一座石桥边被官兵挡了路,说是前方发生灭门惨案,官府正在查办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

路人无奈,只好在这长安城中胡乱转悠,在书商那买了本杂集,上面讲起西域一种舞蹈叫“拓枝之舞”,此舞以节奏鲜明气氛热烈闻名,有“鼓催残拍腰身软,汗透罗衣雨点花”一说。听闻有段时间定国公府上喜好演绎这种舞蹈,时常有鼓点和音乐声传来,听起来甚是热闹。

于是路人又从中了解了定国公,也就是乐大偃师的另一面,喜好舞乐,喜爱热闹。


要不,去百草谷寻他好了,想要拜这位大偃师为师的欲望越发强烈起来,路人打定主意,在西市上淘了匹快马,又从古董商那买了副单片镜,戴在有胎记的那只眼睛上,竟是刚刚好。

这下两只眼睛视物都清晰了起来,路人甚喜,觉得此镜与偃师必是绝配,若再买上一副与乐大偃师带去,算作是件拜师礼,不知能否更易被接受。

这么一决定,他又缠着古董商翻箱倒柜找出一副,高价买下。后骑上马,不急不缓地朝百草谷方向行去。


众生自无始以来,辗转生死于六道之中,如车轮之旋转,无有已时,故曰轮回。
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
静水湖的荷包牡丹梗来自于微博 @-川小宁- 姑娘的发现,当初只是手机晃过,没注意PO主ID,刚才去翻的=。= 其实花语后面还有一句绝望的爱恋,但我怕被误会成CP,所以没写上去。我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写正直师徒向啊你们信我!!!

米丽古丽有点刻意,实则我完全记不得那个老头身边的西域女名字了,当时写的时候还真写成米丽古丽,后来检查才发现什么鬼!于是自我吐槽了下。

很多关于OL的YY,当时玩了OL的时候很郁闷,一直得不到纾解,所以这篇文其实很早就放在心上了,本来打算以另一种方式写出来,结果昨晚情绪上来,就整了这样一篇四不像流水账。

我觉得初七算是谢衣的一个轮回,百年之后的阿阮也算是一个轮回。

还是不要有前世的记忆活得比较轻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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