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二

—— 我有一万个下流又不温情的想象 all about you ——

【剑三】我仍没为当年那篇文取出题目。。。


暮白


暮白白是6岁时入的纯阳宫。

他出生贫寒,上面三个哥哥,还有一个妹妹,父母养不起那么多孩子,就挑了个身体最差的送到山上去,给道长们当小厮。

他上山那天被指派给虞陌道长,结果去了不到一天,就被丢了出来。

原因简单,虞陌讨厌小孩子。

虞陌入纯阳很早,在紫霞遍地的时候选了太虚剑意,之后剑纯崛起,他成了老资历,一般弟子见他都要尊一声师叔。但是虞陌的性子很怪,上对掌门,下对弟子,都没个好表情。最喜欢的事是窝在屋后喝酒晒太阳,哪个不懂事的去扰了他,就会见他吊着眼冷冷地说:滚。


暮白白毕竟是刚离了爹娘的孩子,那天被领着去见了虞陌,却见虞陌根本懒得搭理,委屈与害怕都涌上来,嘤嘤嘤就哭了,虞陌本卧在躺椅上悠哉,眉头一皱,拎起这娃娃的领子就给扔了出去。

虞陌在纯阳这么久,只收过一个徒弟,那就是秦风。其实说来也是个孩子,就比暮白白大两岁,还是于睿硬塞给他的,虞陌见他资质不错,就勉强留了下来。平时虞陌的日常都是这孩子在打点,这会儿见暮白白被丢了出来,坐地上哭得可怜,便过去安慰说师父不喜欢收徒弟。暮白白瘪着张小嘴,眼泪哗哗掉,委屈道:“我是来做小厮的,爹娘说这里不收我就没处可去了……”

“诶这……”秦风也是半大点孩子,一时没了主意,硬着头皮去找师父。

虞陌在躺椅上眼都没睁,说:“丢息云那去。”


息云是虞陌的师兄,与虞陌不同,息云练的是紫霞功一脉,性子也清淡点,天生一张笑脸,对谁都温柔,同门弟子都很喜欢他。如今见了暮白白那张哭花的脸,对秦风一笑,意思便是收下了,到秦风走远,还能断断续续听到暮白白的哭腔:“我……我不是来当道士的……我是小厮………”

就这样,暮白白成了纯阳观新晋小道士一枚,跟着息云修了气纯。


暮白白这个名字来得随意,他是冬天出生的,父亲姓暮,正好遇到初雪,又是男孩不能叫暮雪,于是老实巴交的爹娘就叫他白白,当时想着取个奶名,结果喊到6岁还是白白。

他入纯阳后半年,虞陌无聊来息云这边喝酒,看到认真练剑的小娃娃就想起来了,问了名字后又说白白太娇气,改作了暮白。但秦风每次想起这个小师弟,还是叫他白白。


转眼就是几年,暮白和秦风从小道士长成了小道长,秦风学了师父的脾气,较为强硬。而暮白则像息云,对人待事谦和有礼,十分乖顺。

但不知为何,比起息云,暮白却更喜欢去黏着虞陌这个师叔,每次一得空,总要找尽理由赖在虞陌身边,哪怕虞陌只顾喝酒不理他,他也是乖乖坐在一旁,埋头看自己的书。日子久了,连虞陌也狠不下心来对他冷淡,见他在身边打瞌睡,就将他抱进屋盖上被子,这么一来,这孩子又在他这赖着睡一晚上。

息云说,当年暮白来山上第一个要依靠的人就是虞陌,就像小鸡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娘一样,他这是把虞陌当娘亲了。秦风听了恍然大悟,嘴里念叨原来如此,被虞陌罚去抄了三天的道德经。

但是总而言之,暮白喜欢这个师叔,全纯阳宫人人皆知。


息云


暮白渐渐懂事以后就记得,自己的师父总爱在夜晚到后山的竹林中去,有时什么都不干就看着月亮发呆,有时会拿着竹笛吹奏一曲。

暮白不知那是什么曲子,只觉得虽然笛声悠扬,却总透着一股淡淡的苦味,那种苦仿佛沁入骨髓,师父清清冷冷的背影和那轮惨白的圆月,让他整颗心都痛起来。

每次他想问师父心中究竟藏了什么事,总是在话未出口时就对上师父温柔的眼,师父的手落在头上,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发,他便什么都问不出了。


“哼,还不是那烂草谷的人害的!”他师叔放下酒壶,恨恨地说了一句。

“烂草谷?”暮白不解。

“烂草谷都是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,你以后若遇到那谷里出来的人,都别搭理!”

“哦……”可是烂草谷是哪儿啊……暮白抬头见师叔似乎有深仇大恨的样子,不敢开口问。

“可是师父,掌门不是说过门派之间要相互团结,和谐友爱的吗?”秦风练完剑路过,顺口接了句。

“秦风,从今日起每天抄五遍道德经才准吃饭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
暮白生性纯善,见不得人受苦,后又见师父在林中舞剑,月下白衣,卷起竹叶漫天,似有一番清凄之境,他忍不住开口,小声唤了句师父。

息云仿若未闻,仍未停下手中的剑,招数越来越繁复,使力越来越猛,像是要把林子里的竹统统砍断。但其实,又并未伤及一草一木。暮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师父,心里紧张,又把声音放得大了点,多唤了几声师父。

息云终于停手,眼睛扫过来的一瞬间,竟带了丝恨意,暮白吃了一惊,再看去时,那双眼里已经恢复平时的温柔。

“师父……您、没事吧?”见息云看着自己一言不发,暮白有些惶恐,说起话来也吞吞吐吐。息云笑着摇摇头,摸着徒弟的头,叹了口气。

“师父,师叔说……你想着那烂草谷的人才这般难过,是吗?”憋了几年的话总算是问出口,暮白见息云变了脸色,也知自己还是不该问。

“烂草谷?他到是会取名字……”息云有些无奈,知道师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,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,有些事,怎能分得出个对错?

“师父,烂草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?”

“那里……非常美……”抬起头,息云看向黑夜中那轮明月不再答话,似乎陷入了回忆。

“竹本君子,奈何无心……”

“师父,您说什么?”

“……暮白,你看那一株株翠竹,虽挺得笔直,却全是空心的。”

无心,便是无情。


暮白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师叔口中的烂草谷,却没想到这么快,他们就有求于人。

一日虞陌下山打酒,被暮白和秦风缠得不行,把两人一起带了去。结果到了市集,他是去打酒了,那俩小子跑到城外比试,又遇强抢民……男的戏码,立马发挥江湖精神见义勇为,对方竟是红衣教的人,打不过二人就狗急跳墙,摸出一块暗器扔到暮白身上就逃了。

本也以为是小伤,流点血包扎下就好了,结果当晚暮白就发起高烧来,昏迷不醒。观中的大夫一查,是中了毒,还查不出是什么毒,只开了些药先退了烧,余下还要另想办法。

于睿大怒,怪虞陌连徒弟都保护不好,虞陌不好顶撞,只能迁怒到秦风身上,怪秦风连师弟都保护不好,息云又是担心又是叹气,最后说:“带他去万花谷吧。”

“不行!”虞陌一听就跳起来反对。“去万花谷?你想都别想!”

“我不去。”与他相比,息云就冷静许多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又把话重复了一遍:“我不去。”

“那……”虞陌被师兄这么一看,倒弱了气势。

“你去。”于睿用上了命令的口吻。

“我!”

“事情因你而起,就该你负责,你带着暮白和秦风一起去。”


虞陌自接下去万花谷求医的重任后就心情不好,秦风不敢惹他,乖乖去收拾两人行李。但是生气归生气,虞陌还是担心暮白的,息云告诉他暮白醒了后,人就马上冲到暮白床前去了。

看着暮白那张苍白的脸,虞陌心中内疚,后悔自己带了他下山,明明还是个孩子,怎么就没看住他。暮白一睁眼就看到师叔那张写满担忧的脸,他现在头昏眼花,肩膀上受伤那处更是像火灼一样疼得要命,他努力朝师叔挤出一点笑容,结果看得虞陌更是心疼。

“师叔……对不起……害你要去讨厌的地方……”

“别想那么多,你好好休息。”虞陌伸出手,轻轻地抚摸暮白的脸,感觉暮白侧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,心里某处忽然被温暖了。他看着暮白,已经过了15岁的年纪,少年的稚气慢慢褪去,一双眼睛总是干干净净的,掺不下任何杂质。虞陌将手放到那双眼睛上盖住,轻声说,睡吧。


少年的睫毛在他掌心里颤动,不一会儿便闭上了眼。遮住了眼,虞陌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了少年微张的嘴唇上,因为中毒受伤有一些惨白的颜色,虞陌想着平时从这张嘴里对他说出的话,最多的就是“师叔”二字,少年的嗓音清亮,总带着阳光的味道,从第一次听他唯唯诺诺地叫师叔时,他就知道,自己对这个少年永远都讨厌不起来。

不讨厌,是不是……就是喜欢呢?

几乎是鬼使神差的,虞陌的手指移到了少年的唇上,跟想象中一样柔软,就像是……

——就像是山间诱人的蜜果。

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,虞陌立刻清醒过来,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指,然后,逃一般地离了暮白的房间。


烂草谷


万花谷四季如春,诗情画意。

即便如此,它在虞陌心目中仍是烂草谷。


暮白这一路大多数时候是在昏睡的,神智恍惚间只记得颠簸的马车和师叔温暖的手掌,每次被师叔抚上额头,他总会迷迷糊糊的想,师叔不是乐善好施的师父,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师叔的好,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?

这么想着,虽然疼痛,却止不住的欢喜,随后又陷入沉睡。


再次醒来的时候,他看到了繁花似锦的万花谷。

高耸入云的山峰,蝶舞纷飞的花海,难怪师父会说这里非常美。

暮白走不了路,马车进不了谷,虞陌没办法,只好小心地将他抱起,搂在怀中。暮白不算高,因为受伤中毒最近也瘦了不少,抱起来并不吃力。只是毕竟也是个少年了,被师叔抱在怀里还是有些怪异,虞陌似乎并不在意这点,只在掂出他体重时微微叹了口气,这孩子还是太瘦了。

秦风在旁边看着也没表情,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,大概在他心中总记着息云说虞陌是暮白的娘。别扭的只有暮白,苍白的脸上冒出点红晕来,见来往的万花弟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,心里一急,就将头埋进了师叔肩膀,两手还吊在虞陌脖子上,活脱脱一副小娃娃撒娇样。


叶离到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。

大道长抱着小道士,身旁还站着面无表情的小道长。蓝白相间的道袍有了紫色花海的映衬,更显飘逸,仿若真的仙人一般。再看看自己一身黑衣,叶离觉得有些好笑,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万花谷人跟纯阳道士们总爱扯不清。

安抚好怀里的暮白,虞陌这才注意到来人,十八九的年纪,黑发似墨,眉目如画,嘴角微微翘起,带着文士一般无害的笑。典型的万花弟子,且修为还不低。就是这个样子,在虞陌心中,只能联想到两个词,清高,虚伪。

见虞陌打量自己,叶离上前抱拳行礼,他知道这个道长不会喜欢他,来接他们之前就被嘱咐过了,而且本来依他的性子也是不介意这些的,对于他来说,这些人喜欢或是讨厌他都与他无关,因为他对他们无感。

“敢问是虞陌道长吗?在下叶离,奉家父之命前来接几位入谷。”

听到叶离这个名字,虞陌在心中思量了下,问道:

“姓叶,你爹是……”

“叶子茗。”


虞陌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叶子茗的情景,他拎着烤鸡跑到息云屋里,想邀师兄一起喝酒,推开门却见自家师兄背对着他,站得笔直,而那个长发男人靠他太近,近到唇舌相依。他们并没有拥抱彼此,甚至连触碰都没有,却是在接吻。师兄清冷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,听到推门的声音都没有转过来,那男人倒是听见了,离开息云的唇,没有立刻拉开距离,只是挑眉看了一眼呆住了的虞陌,眼中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
这个人便是叶子茗,用虞陌的话来说就是个虚伪无耻的男人,而后他的师兄也没有给他任何解释,只淡淡地介绍了叶子茗,从那以后,虞陌与叶子茗几乎每次见面都在斗嘴。

如今叶子茗就在他面前,还是记忆中那张脸,岁月在他们身上似乎都留不下太多痕迹,暴露年龄的,只有眼中的光彩,再不像秦风暮白那样对任何事都充满热情,他们早已习惯了把心中所想完美的隐藏在面具之下。


“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啊,叶子茗。”那人永远是一副笑脸,跟息云一样,又完全不一样。息云的笑如同春风拂面,让人舒服,而叶子茗的笑,正好彰显了他内心并没有任何笑意。假笑是他的习惯,这是他对人的表象,因为别人就是别人,与他无关,不需要向外人展现自己。

“你也是老样子,虞道长,别来无恙。”

“自是无恙,哪像你这般福气,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。”虞陌在心中哼了一声,想起郁郁寡欢的师兄,心中便一阵疼痛。

“你怀里那个,不用先放下来让我看看吗?”叶子茗不理会他的挑衅,记得于睿传来的信上是写着求医,看虞陌那母鸡护崽子一般的姿态,就知道他怀中那少年不止是个师侄那般简单。这个人,除了对他师兄息云,很少会在乎其他什么人,这一点倒跟他这个万花谷人像极。

“他中了毒。”虽然百般不愿把暮白交给他,但也明白什么是大事,其他不说,叶子茗的医术是他必须承认的,尤其是在对毒理的研究上。


虞陌小心地将暮白放到床上,叶子茗刚看到少年的脸时愣了下,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他很像息云。”

“他是息云的徒弟。”虞陌瞥他一眼,明白他的意思,暮白跟息云外貌上并不相像,像的,是那双清澈的眼,少年自来到叶子茗面前,就没有闭过眼。

“你们出去吧,我先看看他。”叶子茗施针的时候是从不让屋内有他人的,谁也不行,虞陌说,这就叫怪癖。不过他了解他,在对待病患这点上叶子茗从不敷衍,所以他也能放心将暮白交给他,带着秦风先到院子里候着,还替他关上了门。

“你认识我师父,对吗?”虞陌他们一出去,暮白就这么问了叶子茗。

叶子茗稍稍有些惊讶,没想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少年有那么一双坚定的眼睛,在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,也不怕他这个大夫会因此不高兴不治他。

“是。”看着少年眼底流露出的厌恶,叶子茗笑了,果真还是单纯的年龄,都不懂得怎么来伪装自己。

“你就是师父想的那个人。”这句不是问句,是肯定。

叶子茗笑得人畜无害,问他:“你师父说过我什么吗?”

“什么都没说。”少年把头扭到一边,他讨厌这个人的笑。

“哦?”

“他只说,竹本君子,奈何无心。”他师父确实什么都没说过,但是他知道,这句话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。

“是吗?”叶子茗觉得自己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,少年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,尽管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,还是因为这句话稍稍变了脸色。“竹子本来就是空心的,这万花谷中,也不养竹。”


毒药


虞陌与秦风在屋外百无聊奈,跟叶离大眼瞪小眼。叶离颇得父亲真传,一张脸笑得灿烂,虞陌懒得搭理他,他也并不想同虞陌说话。

“叶公子,小心抽筋。”秦风掂量了下师父与叶离之间的气氛,忍了半天,还是说了。

叶离跟虞陌都啊了下,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我说你的脸,笑得太假,不累吗?真是的,再笑得好看也是个男人啊,这里又没女的给你勾引。”

“……”叶离没料到有人讲话这般直接,脸色从白到黑,由黑转红,他毕竟年轻,还没修炼出父亲那张堪比城墙的厚皮。

虞陌见他吃瘪,犹如见了叶子茗吃瘪一样爽,故意把肩膀抖动得厉害,一副忍笑的模样。叶离脸更红了,狠狠地剐了一眼秦风,恨不得用袖里的银针将他扎成哑巴。

虞陌心里爽了,第一次觉得徒儿嘴里讲出的话这么动听,决定回去后就让他不抄道德经了。秦风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,不知道为什么这叶公子脸憋得跟猪肝似的,又没忍住话:

“叶公子,你是不是该补补了,脸上突然涨红不是好兆头,而且我觉得你有点印堂发黑……”

“谢谢!”叶离咬牙切齿地打断他,心想这牛鼻子道士果然半句不离本行,举个“算命”的旗就可以去骗钱了,亏他之前还觉得他们仙风道骨来着,绝对是眼花。


“离儿,早跟你说不要小瞧纯阳宫的道士,一个个跟人精似的,你偏不信。”此时,叶子茗推开门走了出来,儿子这副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,连他都觉得有些趣味。

“爹教训得是。”叶离低了头,退到他身边。

“他怎么样?”一反刚才的镇定,虞陌有些急切地冲到叶子茗面前,一边不停地朝屋内望去。

“不怎么样。”叶子茗将银针收好,答道。

“怎么说?”

“我只是清掉了他体内小部分毒,暂且保住他性命,让他不至于昏迷不醒。但是这毒来得蹊跷,我之前也从未见过,若不尽早清除余毒,恐怕……”

“红衣教虽然古怪,但并不善毒理,怎么会有你都解不了的毒?”虞陌似是不信。

“据我多年对毒性的研究,这毒应该不是出自中原。”叶子茗想了想,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。

“难道是……?”

“苗疆五毒教或是蜀中唐门。”

一听这两处,连叶离的表情都有些认真起来,虞陌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,这两个……无论是哪处都相当棘手啊,如果红衣教与他们勾结,那江湖上必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。


“想要救他,劝你尽快去一趟巴蜀,我都解不了的毒,扬州七秀坊也不见得能解。反正,死马当活马医了。”

叶子茗这话说完,就被虞陌瞪了一眼,他也不以为意,因为这是实话。

“师父……”秦风并不知这两派在江湖上是怎样一种地位,但听他们这么讨论,就知道不好应付。

“只能如此了……只是不知暮白能不能承得住这舟车劳顿。”虞陌觉得有些头疼,想他这么多年来,从来都活得洒脱自在,偏偏老天要赐他这么个师侄,让他尝够麻烦。

“爹,我跟他们一起去。”一直没出声的叶离突然开口,叶子茗看了看儿子,没做多想就同意了。五毒与唐门的毒物天下闻名,任何一个钻研毒理的人都会想去一探究竟,包括他自己。所以他怎么会不懂儿子所想,这样也好,就算是让儿子代自己去一趟了。

见秦风和虞陌面上有些抵触,叶子茗开口道:“叶离的医术得我真传,他跟着能随时为这孩子诊疗,以备不时之需。我这边配了些药丸,你们也带上,他若是毒发,立刻给他服下。”

说着,从怀里掏出个白玉小瓶,交给虞陌。


虞陌不想受他的恩惠,脸色变了几轮,最终还是说了声谢谢,将药瓶收好。这时暮白已从床上起来,站在门边,低声唤了句师叔。

虞陌见暮白出来了,忙上前去问他有没有不适的地方,暮白摇摇头,眼睛瞧着地上的野草,埋着头不敢看他。

“师叔,对不起……”

“哎……”虞陌知他为何道歉,但本就从未怪过他,要怪只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这个师侄,心疼了半天,终还是将他搂进怀里,轻拍着他的背说:“你这个傻孩子……”

“果然还是不像息云的。”暮白埋在虞陌怀里时,听见叶子茗这么说了句。

师父,这个人心里,从未放下过你。

他这么想,不知这人之于师父,或者师父之于他,算不算是另一种毒药。


少爷


洛阳酒坊。

“这位爷,您说您吃了饭,总不能不给钱吧?咱们这开门做生意,又不是接济叫花子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?!你敢说本少爷是要饭的!”

“诶,您别动手啊……本来就是您先吃了饭不给钱的……”

洛阳酒坊,虞陌一行人只是在此打个尖,用个午饭,因而,对眼前发生的事并没有投去多少关注。


“虞道长,你不去帮忙?”叶离丢了颗花生进嘴里,那边动静太大,想装没看到都不行。

“不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怎么不去?”虞陌白他一眼。

“有江湖的地方,就有纷争。”叶离微笑。

“师叔……那个小二好像要挨打了啊……”暮白正义之心蠢蠢欲动,但想起上次就是因为随便出手才中毒,当着师叔的面他也不敢造次。

“死不了。”虞陌埋头喝酒,充耳不闻。

“道长,你虽然不想管,但好像有人忍不住了哦。”叶离话未说完,眼前人影一晃,那小二就被拉到了一旁。

“……”酒还未咽下身旁已少了个人,虞陌头疼地看向门口,果然是他那好徒儿。“臭小子!”


那厢争执的人忽见一道士拦在自己面前,而那小二已被护到一旁,指着道士便骂:

“臭道士,你管什么闲事!”

“这位公子,吃霸王餐还打人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秦风打量起眼前的人,金光闪闪一套,腰间一把剑,身后还别着重剑,怎么看都像是……暴发户。

“谁说本少爷吃霸王餐了!我只是……”见秦风一脸正气的盯着自己,他虽然心中有气,也不由觉得自己理亏,当下红了脸,语气也弱了下去。“我只是丢了钱袋……”

“这位公子……”秦风略有些惊讶,关切道:“虽说钱乃身外之物,但你也不该连钱袋都丢啊……就算你家是……咳,那什么……”

“身外个屁!”那黄衣少爷顿时炸了毛,心想这道士是不是脑子有毛病,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。“我的钱袋是被人偷了的!还有!既然你知道我是藏剑山庄的人,就别挡我的事,让开!”

“你是藏剑山庄的?”秦风面上更惊。

“……你这震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……你刚才那话不是知道我家是什么了吗?!”

“诶……我其实刚才只是想说就算你家里是暴发户不缺钱,也不该乱丢钱袋……”秦风自顾自的说着,全然无视对面那人喷火的眼睛。“不过藏剑山庄的功夫居然这么差,还会随便被人摸走钱袋……”

“你!你、你是故意耍本少爷的吗!!!藏剑山庄的功夫如何,我现在就让你这个臭道士领教领教!”那少爷气得全身发抖,抽出腰间的剑就要朝秦风招呼过去。


“我说虞道长,我早就想说了,你那徒弟的嘴真该好好管教一下。”叶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饶有兴趣地换了个坐姿。

“师叔,师兄会不会输啊。”暮白虽然这么问,脸上的好奇却掩都掩不住。

“……别管他!”虞陌扶着额头,让他自生自灭好了,一张嘴就只会惹事!

见对方拔剑,秦风唇角一挑,也抽出背上的剑,对这个麻烦表现得极为兴奋。

那少爷皱了皱眉,他也是习武之人,知道这道士把他当练靶子了,心下不快,再看看酒坊里一屋子看戏的人,对秦风道:“我们出去打,免得坏了人店面。”

秦风一愣,这是他刚才没有考虑到的,看来这少爷虽然骄纵,却并非不明事理之人。

这么一想,就对眼前的人增加几分好感,到了酒坊外边,动起手来也有所控制。不过这人的功夫明显比他想象中要好,而且出手迅猛,他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,打到后来他也认真起来,绕着对方插了几个气场,丢出个人剑合一,趁人被定身又甩了个三柴,那少爷闪避不及,手臂上竟被划出一道血印。


秦风见对方出了血,心下懊悔,忙收了剑,关切道:“你没事吧?”

“……”对方吃痛,剑摔在地上,捂着手臂蹲下来,想必也是以前娇生惯养,从未受过这样的伤。秦风见他白了一张脸,却紧紧咬着下唇不肯吭声,心中更是惭愧,他也没曾想过要伤人。
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手足无措了半天,秦风见他手臂上的血完全没有止住的意思,才想起要处理伤口,忙从道袍上撕下一片白绸,半跪在他身旁为他包扎。

那少爷狠狠刮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不满这道士反应太慢,又见秦风认真为他包扎的模样,确实是真的在为他担心,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。

“喂,道士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叫叶无忧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我是藏剑山庄的少爷,排行老二。”

“哦,叶二少。”

“……”手臂上的伤还隐隐作痛,血浸入白绸染上一抹艳色,叶无忧趁秦风不备,突然将他推倒在地,捡起方才落在地上的剑,指着他的脸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道:“你要为我负责。”

“啊?”秦风撑着身子想爬起来,叶无忧的剑却抵到了他脖子上,一抬头,就望见这少爷吊着一双凤眼,背着阳光得意洋洋的样子,不知为何竟觉得这副画面十分刺眼,心神恍惚起来。

“我丢了钱包,你伤了我,所以,你要为我负责。”少爷脸上露出坏笑,就像在告诉秦风说,我有阴谋,我得逞了。


“噗。”正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嗤笑,两人寻声望去,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披铁甲的将士,身旁还跟了位粉衣姑娘。

“二位公子的比武让在下开了眼界,不愧是江湖两大名门,真是精彩至极。”

“你又是谁?今天怎么尽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人!”叶无忧还未跟这道士谈妥筹码,就被人打断,自是不满,态度也蛮横起来。

“在下牧连引,是天策门人。路过此地见二位公子比武,忍不住驻足观看,打扰到二位实在抱歉。”那将士一番自报家门,二人心中便有了数,洛阳近郊就是天策府,虽然江湖上的纷争朝廷一向不管,但是在天子脚下私斗也不是好事。

“那位公子受了伤,果果,你先为他医治一下吧。”不等二人回应,牧连引又叫来身旁女子,那女子点点头,走到叶无忧跟前,掏出了扇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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