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二

—— 我有一万个下流又不温情的想象 all about you ——

【补档】瓶邪·《长生》

……为啥之前发的找不到了(x)
虽然时泪了还是要感谢伟大的百度让我找回了这篇文的原稿……但是它真的不是什么广播剧剧本它只是一篇短文而已,且发表年代已不可考(……)我昨天在为了找它成为广播剧的源头暗戳戳在百度翻了很久,发现似乎很多人说听哭了,虽然感到微妙但又有点小虚荣(……)总之感谢喜欢它的各位。写这篇的时候我还处于大龄中二,今天看看觉得有些不忍直视,其实一直有段话少了两个字造成语句不通,时隔多年我终于把它添上了……

不过它也让我想到了很多当年的往事,感谢曾陪伴我一路走过的小伙伴们~~



长生



直到很久以后,张起灵开始相信,那一年在吴三省店外遇见吴邪,是他此生最大的一个意外。

而这个意外,也许是他在这漫长岁月中,所能解读的唯一一道风景。

然而,相遇只不过一程,他们却为此付出一生。



那个时候,他们抛开了一切,不管真相是什么,身世又是怎样。

张起灵只是乖乖的任由吴邪牵起他的手,回到杭州老实做他们的小掌柜。

那些所谓的爱情,一开始总炙热如火,待到日子稳定后,就慢慢变得平淡起来。

不过平淡并非无聊,两人的小日子过得热热闹闹,时不时有胖子上门骚扰,有二叔三叔前来关怀。



很多个白日里,吴邪在店里忙上忙下,王盟在一旁偷懒打盹,而张起灵,就坐在后院的藤椅上,或者用吴邪心爱的紫砂壶为他泡上一壶普洱,或者自己抱本书望天神游。

在生活中,吴邪总爱嘀咕他是九级生活残障,除了倒斗什么都不会。

其实不然,张起灵怎么也比吴邪活得久,见得多,顶多不过话少了点,爱发呆了点,容易忘事儿了点。

在吴邪关门之后他也是能作陪去市场买买小菜,跟着电视里学学煮饭,为趴在床上的吴邪揉揉腰。

只是,更多的时候,除了发呆或者在店里COS保镖,这个在斗里无所不能的哑巴张,还是显得游手好闲无所事事。



于是吴邪在第一百零八次见他望天叹气的时候,买了一株葡萄藤回来,两人刨土挖坑,搭木头架子,鼓捣了一整天,总算给发育不良的葡萄幼种安了家。

从此张家小哥有了新工作,在小院里照顾葡萄。

虽然并不专业,但张起灵很好学,去书店逛了一圈抱一堆种植教程回家。

王盟每次偷懒路过,都能看见东家蹲在葡萄架子边摆弄嫩叶,那专注的模样比照顾自己儿子还上心,于是王盟很感动,泪流满面地汇报给掌柜听,吴邪听后就会真心露出笑容,并且给他加奖金。



虽然午夜运动是一件让人觉得身心都很满足的事,但是吴邪表示他更喜欢饭后运动,那就是散步。

在杭州,最适合傍晚散步的地方莫过于西子湖畔,他俩总喜欢并排着肩,提着袋瓜子,坐在西湖边的小石凳上看水面波光粼粼。

其实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,很多时候都是吴邪一个人在说,张起灵在听,偶尔嗯两声,以示没有走神。

到后来,吴邪也讲不出新笑话了,只好沉默着一起看风景。看这个城市的风景,看别人的风景。

吴邪说,他们这种生活是提前步入老龄化。



吴邪一直都是知道的,张起灵心中有一根刺,那就是他的身世,他究竟是谁。

而吴邪心中也有,那就是长生不老的张起灵,脑子忽然就会格盘的张起灵。

作为一个纯爷们,吴邪也有一些害怕的东西,这是人之常情,并不可耻。

小的时候他怕蜘蛛,长大了也怕,只不过从完全不敢碰到敢用拖鞋拍死。

初中的时候他怕女生,那种刚开始发育穿着夏季校服的女生,那胸前小小的凸起,总会让他脸涨得通红。等上了高中和大学,他才在各种日本女优的关照下淡定下来。

而后来,他还怕过生意亏本,怕斗里的粽子血尸,怕父亲知道他和张起灵的关系,怕张起灵会消失在青铜门后再也不见。

当一个人生命中所有忧虑都系到另一个人身上时,那便是一种劫数。

现在吴邪最怕的,是某一日醒来,会听到床边的张起灵问他,你是谁?

这是一个死结,即便是张起灵自己,也解不开。



前方不远处,走来两位老人,沿着湖边的垂柳小道,执手相伴。老头杵着拐杖,搀扶着老伴,布满皱纹的脸上,始终挂着宠溺的笑。

吴邪忽然有些感触,指着那对老人对张起灵说,“小哥,你说,我们老了也能这样吗?”

“能。”张起灵点了点头,不带任何犹豫。

“不可能。”吴邪却是笑了,摇头道:“若是有那一天,一定是你搀扶着我,但是别人只会说,你们父子感情真好。”

“吴邪,别胡思乱想。”

“小哥,昨天我在店里忙活的时候,有客人问我,那位是你弟弟吧,谈对象了没?你瞧,她一定是想给你介绍女朋友了。”

“不用理。”

“那有一天我老得走不动了怎么办?”

“我背你。”

“那我老得没法做那事了呢?”

“我能就行了。”

“小哥……”吴邪被他这淡定的语气逗得差点笑出声,他伸展身子靠到椅背上,抬头看向那一根根摇摆的柳枝,初夏的叶绿得沁人心扉。

“小哥,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我老得再也睁不开眼了,你怎么办?”

怎么办?张起灵第一次有些茫然,他没有吴邪的心思细,岁月在他指间像永远流不完的沙,让人麻木,而对于吴邪来说,掌中的沙粒细小又硌手,越是抓得紧,落得越快。

“那么……”张起灵沉默了很久,才缓慢的开了口。“我就忘记你。”

吴邪闭上了眼,心中某一块如被撕裂一般剧痛起来。但是他却明白张起灵的意思,正如张起灵完全明白他的想法一样,只有这样,他才能放过自己,放下这份原本不该有交集却绑住了张起灵一生的自私。

“这样的话,我就安心了……”



这个夜晚,他们躺在床上无话可说,卧室里的时钟走过了12点,吴邪拉拉被子,说,“睡吧小哥,明天还要给葡萄浇水,明年夏天,就能吃到你亲手栽培的葡萄了吧?”

过了很久,张起灵都没有回话,吴邪心想他大概是睡着了,于是背过身,闭上了眼。

忽然身后一阵灼热的气息传来,吴邪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身后人拥入怀中。

头被用力扳过去,狠狠吻住,两人的身体如兽一般缠绕在一起,在这个炽热的夜晚里,张起灵始终紧紧地抓着吴邪的手,十指交叠。

即使过去很多年,吴邪回想起那一夜,都会怀念最初的那个拥抱,抱着他,被他抱着,他与张起灵之间,贴合得容不下一丝缝隙。

然而,那时候他就知道,这也许就是离别的伊始。



长生不老,历代王侯将相追逐的终极,对于吴邪和张起灵来说,更像是一种诅咒。

张起灵摆弄葡萄架子的时候不慎弄伤了手,吴邪赶紧招呼王盟买来创可贴,在血滴到地上的时候,周围的蚂蚁迅速退开,吴邪原本为他包扎的手抖了抖,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
“小哥,你走吧。”

“吴邪?”

“你想知道真相吧?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也会头疼,这无尽的岁月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”

“吴邪……”

“你走吧,张起灵。”

原本青黄不接的葡萄藤在张起灵的精心照料下已经抽枝,吴邪避开他那双始终冰冷的眼睛,心想这葡萄,也不知没了张起灵明年还能不能结出果实来。

“吴邪,等我。”

吴邪觉得自己信过张起灵的每一句话,在斗里,在生活中,在一个个耳语厮磨的夜里,但惟独只有今天这一句,他不信。

不是不相信张起灵,只是不相信自己,他没有那么多个日夜来等,有些东西,从手中滑出去,就像水滴入海,再不可回。回来,也不再是原来指尖那一点纯净的光,而曾固守在光下的那个人影……

而生活,仍然要继续。



没有了张起灵的吴邪,还是和以前一样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,只不过王盟偷懒和加奖金的机会少了很多,因为吴邪把很多工作都丢给他,自己却爱窝在后院照顾他那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果的葡萄藤。

有些时候,他会收到一些没有署名的信,其实不用猜也能知道,这些信都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
吴邪会像以前张起灵那样,坐在藤椅上,泡上一壶普洱,在闲暇的午后翻开这一页一页的纸,从上面那些工整的字迹中读到那个人现在的生活,走过的路,遇到的人。

然后他会想起那人的模样,淡漠的眼,抿直成线的薄唇,还有那头从后背一直延升到胸膛的麒麟。

而每一封信落款的位置,都会写上一句话,多年来都未中断的一句话。

「吴邪,等我。」

吴邪记得他离开时说这句话的嗓音,那时候他并没有回答,但是岁月流逝,他也渐渐能够释怀,所以他会在每一次读信的时候,在心中对那人说,好,我等你。



终于有那么一天,吴邪发现自己感冒了。

其实也就是一场小病,经过曾经那么多磨练,他身体强健了不少,连感冒也不常患。

但这一次却拖了他半个多月,发烧躺在床上的时候,胖子提着水果远道而来,一边帮他整理混乱的屋子,一边嘴上念叨些都四十的人了,也不懂照顾自己,那小哥也是,一走就没个音讯,我说你们这都是为了什么啊?

吴邪笑笑,问胖子,“你觉得我像钥匙吗?”

“钥匙?”

是啊,钥匙,一把钥匙只能有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锁,这是一种近乎愚昧的执着。

吴邪也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,又能等到什么时候,也许张起灵,不过是他年少轻狂时做过的一场梦。



后来,胖子陪他去参加了王盟儿子的婚礼,看着一大群喜庆热闹的人们,吴邪心想,幸好,今天叫了胖子来。

再后来,他在胖子的葬礼上送上一株白菊,开始问自己,吴邪,开了那么多的棺材,等到你的葬礼时,还有谁能来为你扶棺?

也许,那个人,不会是张起灵。



回到杭州以后,吴邪还是爱坐在后院的小藤椅上,泡着壶普洱,读那些陈旧的信。

而早在很久以前,就再没有邮递员来过这里,没有过新的信投进铺子的门缝里。

那句每次附在落款上面的话,那些结了多少年果的葡萄架,终于像一道厚重的枷锁,牢牢绑住了他的全部奢望。

「吴邪,等我。」

「好,我等你。」

当两人的生命不再有交织,再多回忆,也成过眼云烟。

而最后谁又能共谁,步入永夜?



很多年以后,张起灵在报纸上发现一则寻人启事,上面登的是他的名字,联系人是杭州的某个古董店老板。

当他拿着报纸找到这家店时,年逾古稀的老板先是微微惊讶了一下,然后给了他一个地址。

他按照那个地址寻去,那是个很偏僻的地方,很安静的,墓园。

他看着墓碑上那个青年的照片,和那些苍劲有力的刻字,突然觉得异常熟悉。

“吴邪。”他照着墓碑上的名字念出来,伸出手轻轻抚摸,一遍又一遍的念出来。“吴邪,吴邪,吴邪……”

你是谁?

我又是谁?

他想了想,打开背包,翻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,上面记载了一些过去的经历,后来,他经历了一次劫难,然后就再想不起自己是谁,曾做过些什么。而那个本子的最后,满篇满篇的只写了一个名字,总是在他心底响起的名字。

「吴邪」



“吴邪,我记得你。”

他闭上眼,想象着那个人,会不会正摸着头,脸有些小红,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笑着说:

“啊,真不好意思。”





—END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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